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啪 怎忍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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啪 怎忍心

洛陽東街之酒肆。

雪胎梅骨後方的梅閣內, 藍衣之人攥緊手中紙箋,半晌,問向在坐之人:“暗羽可是已入水?”

玖璃立時回道:“已入。”

藍蘇婉垂目低聲道:“我想調動。”

長老西園立時滿面沈肅:“稟閣主,不能調!”

東籬亦立時附和道:“西園說得對……暗羽入水還不深, 此時調動極有可能為對方察覺, 閣主如果現在調動初入水的暗羽, 此前布下的局便要前功盡棄……”

餘老亦是憂聲:“關鍵為時已晚, 即便調動暗羽, 短期內也難有助益, 更遑救人於火。”

長老南山更是急切:“小婉你可不能不顧大局呀!”

藍蘇婉聞言眸色深斂,默聲一刻後, 輕言低聲道:“那便勞玖璃備馬……”她轉目看向身側勁衣疾服的男子, 寧聲道:“與我去一踏南疆。”

玖璃立時肅面,抱劍回道:“是, 閣主。”

……

大夏天隆十年八月初。

談指疫情漸穩, 北曲與孔嘉、孔懿、墨然商議整軍援羅甸,未及開拔, 斥候來報, 一萬羌騎兵疾馳南下, 正往談指所在而來!

與此同時, 淩王率軍橫渡漢水, 淩羌聯合大軍與大夏中軍對峙於織金郊野,戰事一觸即發。

彼時正從南疆趕赴而來的葉綠葉單人一騎奔行數日, 未近羅甸便於益州邊境所在的周水沿岸遇百餘驍騎,因益州已亂,千裏無人,綠衣之人無處換馬, 便欲向之買馬。

驍騎營眾人為難,葉綠葉心急如焚,有強取之意,被眾驍騎阻攔。

文墨染聞訊而驚,急急趕來,便見綠衣之人周身冷凝,立於數匹黑馬身側,風塵仆仆,滿面急凜憔悴之色。

“葉姑娘……”文墨染有些難以自制地微微顫聲,情不自禁地走近她,目不斜視。

葉綠葉見到他面色稍稍緩和了些許,抱劍平聲:“我急行有事,須買新馬,望大人行個方便,這便予我一馬離去。”

文墨染心頭一緊,端木先生被困羅甸生死不知,心知其定然是欲往救人,且不顧此時羅甸城煙火彌漫且仍被萬餘羌騎所圍之險。“你……”面上浮現清疏落寞憂懷之色,文墨染臨到言語,又幽聲地轉了話,輕言細語道:“……何須買,你選罷騎去便是。”

葉綠葉也不多言,向其點了點頭,拉出其中一匹,飛快翻身上馬便離。

文墨染看著她的背影跟行步出十數步,心頭如窒,十指都顫,心下不受控制地隱隱疼。

下時便欲召集驍騎跟行前往羅甸。

卻是下時,但見遙遙遠處,馬上之人身形一晃,竟從馬上無聲無息地栽了下去,滾落岸沿沙石中。

“葉姑娘!”文墨染憂震以極,立即縱馬追上前去,眾驍騎寸步不離,跟從急行,但見由來慢行無匆之人撲到岸沿泥沙一側,小心翼翼地將綠衣女子從沙岸旁的亂石中抱了起來。

滿面輕柔秀氣不覆,唯見文人風骨情真。

.

南疆,野地。

峭壁之下,山林溪側。

一人一馬逆著林間散落的光背對來人而立,藍衣仍舊翩躚,發絲裙絳偶被林風吹起,卻顯淒清蕭索。

花雨石扭著腰領身後黑衣之人施施然走來。“蘇婉師侄好大的架子~近百人伺於這林野候我,師伯可真是擔待不起~”

玖璃行在花雨石前,抱劍對馬側藍衣人行了一禮:“閣主,烏雲宗主已請來。”

藍衣人回目轉身,頭也未擡地對著行近之人垂首行了一禮:“蘇婉見過二t師伯。”

花雨石勾唇笑著伸指去挑起她的顎:“幾時不見,蘇婉師侄出落得越發漂亮了~本就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兒,如今更是清婉如畫~真叫師伯我動心呢。”

玖璃靜侍在旁,微微蹙眉,然未得指示,便未反應。

藍蘇婉則面色柔淡地順著她的指擡起頭來,語聲仍舊溫婉輕寧:“師侄給師伯帶了一些不知名的藥材過來,雖不知師伯可用得上,但還望師伯能收下這薄禮。”

她言罷,目色平靜地望向花雨石身後的黑衣人:“我與師伯門下有些小事要談,不知師伯可肯給蘇婉一個方便,讓我與師伯門下弟子私下一談?”

花雨石笑盈盈地瞟了一眼玖璃命人擡過來的幾箱藥材,俱是人參、靈芝、龍涎香之物……目中不由染笑:“驚雲閣主出手真是大方呢~那師伯便不與你客氣了~”

她言罷回身輕撫過身後黑衣之人的臉,幽聲軟媚道:“梟兒便就在此與你昔日二師姐說一會兒話,為師先行回了~”

說完笑著指示一旁的玖璃領人擡了藥材箱子,跟著她身後而離。

待腳步遠走。

黑衣人腰間插著一支通體翠綠的碧玉簫,靜立林中看著幾步外、面向自己的藍衣少女。

蔚藍色的裙擺輕拂而舞,藍蘇婉輕輕擡了下手。

林中葉驚風唳之聲驟起又靜,匿於附近的百名羽衛倏忽間退離去遠。

溪側林中唯剩了他二人。

“是有什……”

“啪!”黑衣人未及說完,藍衣之人便上前一步,擡手揚掌揮來。

不知是沒有料到,還是無心去阻,他任面前之人揚手扇來,絲毫未避,亦未攔。

素來溫婉柔和的面容變得清疏而秀毅,藍衣之人定定地看著他,幽聲而寧:“這一巴掌,一打你趁師父病弱之際,對她不敬;二打你欺師惘上,心生異途;三打你慕師卻遠,護她不周!”

黑衣之人的眼神瞬間幽暗起來,冰冷無言地回視著藍蘇婉。

藍衣之人慘笑著看他,聲淒而抑:“我知你來此是為師父,所以任由二師伯擺布,所以改拜於她門下,所以甘負這背棄師父的叛徒之名……別說不是!我不會信!”藍蘇婉幽聲冷道:“自那一夜後,我回憶過去種種,才後知後覺地發現,其實你的眼睛一直註視著師父……你大逆不道,你欺她看不見,敢用那樣的眼神一直一直看師父……我和師姐竟都沒有察覺……該說你掩飾得太好?還是隱藏得太深?”

面前挺拔勁瘦的少年緊緊抿唇,臉色越發寒沁。

藍蘇婉逼視著他:“你心裏有師父……是喜歡她?愛她?還是只想要得到她?”

心緒劇烈起伏,一口血湧入喉間,被他硬生逼退下去。

藍衣少女的話就好像只是為了刺傷他,並不等他答話,就淩寒道:“若只是想褻瀆世人皆可望不可及的端木若華,你真該在叛出歸雲谷的時候就對師父先下手為強……”

黑衣少年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極冷。

然藍衣之人毫不畏懼地回視了他:“否則如今師父身處沙場生死不知,你離她遙遙千裏,哪裏還會有機會?假使你是愛她、喜歡她,留在二師伯這裏忍辱負重也是為了她,待到師父魂消天地、埋骨沙場,不知可還有用?”

黑衣之人倏忽一震,雙目如炙:“你說什麽?!”

藍衣之人慢慢側身:“青鸞密訊,益州之地,談指、羅甸爆發瘟疫,師父趕往救人,被反臣及西羌大軍圍於兵力不及五千人的羅甸城中,三日前羌兵放火燒城,如今羅甸已毀,師父生死不知……”藍蘇婉語聲微抖,十指顫簌。“師父去時,羅甸城中疫情正重,羌兵忌憚,所以放火燒城以驅病源,如今城毀,羌兵很快就會攻入城中……”

眼眶不覺已紅徹,藍衣少女語聲忽是幽極:“你既戀慕師父,此生守候在旁好生護她有何不可?你為師父肯入蠱池受萬蠱噬心之苦,又為何要在她危境之際遙遙離遠?我已因你,離了師父。你又憑何不留在她身邊?守她護她?!”言至此,藍蘇婉回目看他,目落深殤:“回顧經年,因你相伴相守,護她最深、為她最多,師父心中最疼、最為牽掛欠念的弟子應當也是你……雲蕭,你怎忍心於她危亡之時,離了她呢?”

黑衣之人一時深垂首,眸光顫動,握於玉簫上的手長時簌然。

林影幽幽然動,風過無聲。

藍蘇婉最後啞聲低言道:“我雖已離谷……但若師父出事,我此生絕不會原諒你。”言罷,她頭也不回地步出林野。

唯餘黑衣凜冽,立於林中。

少許後。

山崖峭壁洞中。

花雨石數罷送來的藥材,又面色興奮地掩上手中所執的蠱老手紮。

聞背後沈冷步聲,彩衣之人悅而回首。

喜道:“其實你體內最初那只血元蠱已在轉為陰陽蠱了是不是?!”

花雨石喜不自甚地將手中書紮直遞到黑衣之人面前:“此前我們始終不能想明之處,若按這手紮中指示,應就能解!你可有看明?今天我閑來無事拿來一觀方看到!你我若按蠱老所言之法一試,興許就能……”

黑衣人開口打斷了她的話:“最多十日,我體內所養血元初蠱便會淬為陰陽蠱。”黑衣人看著她道。“此前不得解之處,解法便是蠱老卷中所提‘人蠱共淬’之法。”

花雨石面上欣喜之色更甚,目中光彩大盛: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!你悟性天賦比之我其實更勝,又是奇血族人!兼之天時人和!怎會不成?若連你也無法煉出不死蠱,世間便當真再無人能煉出!”

“‘血元繼陰陽,陰陽轉生死’待陰陽蠱成,續以共淬之法藥養,就能煉出你口中所說的不死蠱。”

花雨石心潮激蕩,滿目是喜:“確是如此!確是如此!”不禁殷殷叮囑:“你切記陰陽蠱成之後便不可悲喜過甚亦或情緒過於激烈,我看手紮中所記,若能煉成陰陽蠱,定是要平穩伺蠱者的心緒的,否則輕者蟲蠱噬心傷蠱也傷人,重者心緒波動突破至極限更是會引得陰陽蠱侵神入腑……”

“你所說的,我都已知曉。”

花雨石忽覺異樣,微微回神:“你都已知曉?”她擡眸看向面前之人的眼,才發現他目色極冷,凜冽幽極。

彩衣之人不覺慢慢擰起眉:“非是今日,你此前許是數日前便已領悟得知,卻未告知於我?”

黑衣之人毫無情緒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花雨石面色漸冷,語聲已厲:“雲蕭!”

她面前之人眸光如刃,語聲寒煞,冷冷道:“你喊對了,我要拿回這個名字了。”

花雨石聲息立變,面色陡然難看起來:“你什麽意思!”

雲蕭只是看著她。

花雨石幽幽冷笑起來:“你想叛我,你想違背拜我為師的諾言,帶著陰陽蠱回到端木若華身邊!?”

他一身黑衣如幕,語聲幽極冷極:“是,我此生心中只認她一個師父,只是她,永遠是她。”

花雨石氣得周身都顫了一顫,不可置信地瞪視著面前之人:“最終你和那些背信棄義之徒毫無兩樣!竟敢這樣利用欺弄我?!陰陽蠱將成就想帶它離我而去!絲毫不顧我傳你藥蠱之義和我們之前立下的約定!”

彩衣之人語聲漸揚,猛然抽出腰間一把短刃毫不留情地刺向面前之人:“混賬東西!你以為我花雨石是你這小輩可以欺耍戲弄之人嗎?!”

黑影一閃,寒光一掠,未待彩衣之人再動作,雲蕭已一把奪過了她手中短刃彎刀。“我拜你為師,隨你入南疆,你傳我藥蠱之術助我煉成不死蠱以救師父。這是我們此前的約定。”

他目色陡然煞極,手持利刃,寒光明滅,花雨石見之微懼,竟不自覺地退後了兩步。“你想幹什麽?!”

“今日叛你離宗,是我背信棄義,所以我按烏雲宗的規矩,斷指,方離。”言罷,手起刀落,一道熱血陡然濺至花雨石臉上。

彩衣之人驚震一瞬,有些後知後覺地看著一節人指隨著濺起的鮮血滾落於地,慢慢停在她腳邊。

面前少年左手小指根處血流不止。

他微微一笑:“我不是烏雲宗的弟子,也不再是你的徒弟了。”

額上沁出冷汗,他抑聲言罷,擲短刀於地上,旋黑衣如刃,轉身即離。

此時一個女弟子捧著一件新縫好的黑紅色長衣正入:“公子,這件新衣婢子給南榮公子縫制好了……”

但見石洞中血落如梅,潑於石洞地上,婢子心中驚震,惶然後退。“宗主……公t子……”

雲蕭以未斷指之手拿起她手中所捧黑衣,道了一個“謝”字。

續大步出洞而去。

一路滴血如梅烙,黑衣之人分毫未顧。

飛身自山崖洞中而下,雲蕭厲聲呼道:“縱白!”

白狼飛躍而來,奔於崖下。

他掠步縱身,徑直騎至身形巨大的白狼背上。冷目幽毅,少年低聲與它道:“走,我們去找師父,我們……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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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對不住,工作比較忙,更新整理起來確實比較慢,懇求擔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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